盐鱼、木鱼(九)披着羊皮的狼
引文:盐鱼和木鱼并不是什么稀奇的鱼种,而是各用盐和木头做成的鱼的1:1的模型而已,但正是这两样东西引发了一起在七十年前的真实的故事,我作为主人公的子孙将它讲给大家听
王玄机这一拎即刻感到了份量不对,明明有百来斤的担子怎么只有六七十斤重了?他着急上火似地一把扯开了袋口上的绳子,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待他看清了这些货物后,嘴巴立刻张的老大,眼珠都要从眼眶里飞了出来,额头上也起了一层冷汗。袋子里只剩下直尾巴的盐鱼,而那翘尾巴的木鱼都不见了踪影。他转过身,几乎咆哮着冲张忠和吼道:“那些木头鱼呢?你个扎皮,都弄到哪里去了?”“都扔了啥,要那些木头旮子有啥子用嘛?”张忠和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他实在闹不懂王玄机干吗发这么大的火。“啥子”?王玄机几乎从地上蹦了起来,一把揪住了张忠和的衣领,一下就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呼”地拔出盒子狠狠地顶着他的脑门,一字一顿地说道:“找,给老子找,找不出来,老子崩了你个鬼儿子!”说完又一脚把张忠和踹地上去了。张忠和给他这么一顿好打,心中一股莫名火腾地窜了上来,刚想站起来和他较量一下,却被旁边两人给按在地上,同时两把锋利的钢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玄机子,你这是为啥子嘛?干啥子嘛?不就是些木头旮子嘛,你要那些玩意头儿做啥子用嘛?”张忠和一连串的问让旁边两个人似乎更加恼火,其中一个狠狠地在他头上打了一拳,张忠和差点晕过去。王玄机好像冷静了下来,挥挥手示意两人不要伤害张忠和,然后冷笑着说道:“说你傻,你还真是个傻儿。贩盐能赚好多钱?脑壳别在裤头的事,一趟也就弄个两三百大洋,只有你个扎皮子傻儿会做!实话告诉你,那些木头鱼里装的都是大烟土,一下就能赚五千大洋晓得不?你今头起给老子老老实实地找,要不然,老子灭了你屋头,听到没的?”王玄机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张忠和头脑里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王玄机会利用自已去贩大烟,这烟土可是害人的玩意,搞这东西会折寿的,再说了这家伙怎么会放心地让自已带着这么值钱的玩意一个人在道上走呢,莫不是假的吧?王玄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说道:“我上一次贩这玩意,已经折了两个兄弟了,差点连自个都搭进去罗,我的面相太熟,袍哥和官家都晓得我,所以要喊你个生面子做哈,你要是死了,老子就认是几千大洋掉水里头罗,没想到你老哥子命根子硬得很,把货给老子带出来罗,你今个要能找的出来,今后王芳妹子回家的事加上村子里头的事老子全包罗,”说着他停了一下,两眼盯着张忠和说道:“你要是找不出来,今晚老子就喊人荡了村子头。”事已至此,张忠和已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站起来挑着扁担带着王玄机他们向那条小道走去,临走前,王玄机没忘将他的剧毒吹箭缴了过来。
当晚的月光皎洁而惨白,张忠和挑着担子孤零零地走在最前头,王玄机和另外两个帮手手持刀呈一字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大约十米的地方,显然是不认为张忠和可以趁机逃脱。张忠和也确实没有办法逃跑,在这样明亮的月色下想要躲过王玄机手中的盒子可能性不大,这小子绝对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心黑的狠。说到贩私盐,张忠和虽然觉得风险很大,可这是关乎全村性命的事,不算是晦良心,可是贩大烟土那可就是丧尽天良了,他是亲眼看见过一个弟兄染上烟毒后的痛苦,当他的大烟瘾犯了之后几乎变成了一个没有头脑的“走尸”,最后被军法处正法了,他宁愿没有盐吃而死去,也不想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可是后面这三只“恶狼”绝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村子里的人,为了五千大洋,他们可以干任何事!就在他捉摸着如何对付这三个人时,突然看见了前面地上那熟悉的略微露出地表的小铁管,原来他不知不觉得又走到了那个陷阱跟前。张忠和略微迟疑了一下,抬脚跨过了那个小铁管,同时支愣起耳朵细听后面的动静。几秒种后,身后传来了一下轻微的“卡嗒”声,四个人几乎在同时都停了下来。张忠和慢慢地转过身来,只见王玄机的左脚正正地踩在那可怕的小铁管上,冷汗在几秒钟内就布满了他的额头正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虽然十几岁他就离开了小彝村,但是这种炸雷的威力和机制他是很清楚的,他知道现在只要一动他就会变成一堆烂肉。旁边两个手下倒不是当地人,听口音应该是北方人,没见过这玩意,看见王玄机呆立在那儿心生好奇,便凑了过来,可还没走两步就被王玄机厉声喝止了。张忠和淡淡地说道:“你们过来作啥子嘛,他踩的是地雷儿,你们是想陪他一起见阎王索!”一听这话,两个家伙吓得面如土色,赶紧后退了好几步,张忠的又趁机吓他们道:“莫要走的那么快,这个道上可不止一颗雷呦!”两个家伙更是被吓的不轻,赶紧转身从小道两侧的草丛向回飞奔,跑了没几步便被两侧的专门用于杀死野猪的剧毒机关箭刺中了腿部,挣扎了几下就口吐血沫死的直挺挺了。张忠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然后缓缓地走到王玄机的面前,从他的手上和腰间拿下了手和吹箭。明亮的月光下,这两个曾经一起光着腚长大的玩伴脸对脸、眼对眼地互相凝视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王玄机颤声说道:“和子哥,救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看着他张忠和忽然想起了那年和王玄机一起走的小军,那也是他们从小的玩伴,这么多年没有音讯也没听到王玄机提起过,他轻轻地问道:“军子娃娃呢?这么些年了,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罗,他人呢?”“不晓得,我不晓得,我们好几年前就没有联系罗,听说他去了贵州的一个叫啥子占啥子师的部队当了兵兵儿的。”王玄机讲的有板有眼,可是张忠和却听的心里巴凉巴凉的。他在贵军占三师当通讯员五年从未见过小军,从王玄机那有些僵硬的面色和荒乱的眸子他大概知道了小军的下场了。他最后看了一眼王玄机,扭头向丢弃那些木头鱼的方向走去,虽然还有几里地之遥但他一定要回去亲手把那些该死的东西毁掉,后面王玄机发出了撕心裂肺地叫声:“和子哥,救我救我!”张忠和却一直没有回头,他不想再见这头披着羊皮的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