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怪得很,我自从青岛辗转回家,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摸我那些沉睡在门后面的鱼竿了。这些鱼竿,后来都被我妈当作柴禾给填了锅灶那还是后话。我没有机会在家去钓鱼原因其实有三,一是在我归家的时候,正值青黄不接的暮春,我家周围的那些河里,都不可遏止的干涸了,而且每到中午时分,那些长得干巴巴的草,被大太阳晒得快能冒出火来,所以没水谈何去钓鱼?!第二个是我是被迫才从学校到青岛,再从青岛流离到家的,所以心里郁闷得不可开交,怎么会有心情把竿言欢呢?!最后,就是当时快至麦收的季节,庄稼地里人来人往地忙得热火朝天,就算我们这里有鱼让我去,我如果一个人扛了鱼竿出钓的话,我肯定会落个冒天下大不韪的罪名而招来臭骂的。所以,我无可奈何中只好作罢,每天除了跟着父母日出而作日没而息外,就是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小屋里,杜鹃啼血般地写些心里的感受,想想未来的前程。唉,哪段时日,正是我的家庭遭受变故的时节,我每天里除了心惊胆颤的恐惧与躲藏外,别无他法——钓鱼于我来说,远在天边啊!
后来,在老父泪流满面的送别里,我终于得以解脱似的,一个人只身南下鹏城。当时我记得怀里揣着从我姨家借来的不足三百元钱,一个人在广州深圳人潮涌动街头徘徊,真不知道我的路会在何方。后来,好不容易进了一家塑胶厂,没干够二十天,就愤然自动离厂,外出谋求新的发展空间。就在我汗流浃背地在车间里忙忙碌碌不知天昏地暗的时候,有一天下班的时候,我回宿舍,在路边水流田村那具小池塘边时,我意外地竟发现有当地一个人在钓鱼!我喜出望外啊,因为事隔多年之后,我竟然又看到了我曾经多么热爱的事业啊!
但那只是我在深圳看到的第一次有人钓鱼。虽然我看到他钓上来的都是红肚子黑脊梁的凶悍无比的罗鲱,而且他用的竟然是可以自动收缩的硬调手杆,但那一次却奠定了我以后在深圳自由自在钓鱼的历史了。因为从那以后,我工作的性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的收入连同我的感情生活都有了着落。所以,后来在一次无意中的旅游中,看到有很多人就在我们公司外面的水库很惬意地垂钓,倒真是吊足了我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