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又能自由钓鱼,我有了跟班,弟弟七岁了,看我出门,吵着和我一去去,我走一段等一段,他才勉强能跟上。一定叫我教他钓鱼,穿饵放线一类事情总叫我帮忙,前几天我还有耐心,后面也有些不耐烦。不如带他网鱼,简单得多。
水库修建前,此地有一名曰蒋家坝的的几百亩平地,坡度很平缓。蓄水期没于水下,夏天放水就显露出来,形成一片微型草原,生机遍地,空中白云悠悠、蝴蝶翩翩,地面绿草茵茵、碧波微漾,每天总有五六头牛信步徜徉于此,一派祥和景象。
立秋水库开始蓄水,地势由低到高缓慢上水,草坪复没于水。草籽、小虫和牛粪引得鱼儿欲罢不能,成群结队到草地觅食,日落时分尤甚,目光所及,都是鱼儿扰动的水波。
父亲深知在家里守几亩地和打临工总不是办法,经济一直捉襟见肘,正当苦恼,恰好一个亲戚打算做废金属回收生意,看我父亲有文化,当过村会计,来拉我父亲合伙。父亲看这是个翻身的好机会,求之不得,欣然加入,留母亲料理家里。母亲安排我每天做饭,带弟弟。午饭后无事,等到下午三四点日光软点儿就带上手网和跟班来到水边,和放牛的牧人闲聊一阵,等到黄昏时分,鱼像赶场一样涌入水淹的草坪,我看准时机,挽起裤子就下水,一手持网追着鱼群跑,忽东忽西,溅起的水花把衣服裤子打湿也全不在意。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剧目上演,鱼捉蚊虫,我捉鱼。每天网鱼网到天将黑的时候赶回家做晚饭,一直没有出过差错。
大约农历十五左右,一轮满月在天未黑就升起,月色皎皎,天色明亮,白天黑夜界限不甚分明,鱼也多,网得忘乎所以,忘了时间。等到反应过来已经很晚,带着弟弟慌慌张张的跑回家。看到母亲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不出所料,母亲开始发飙:“看你大了,以为有自觉性了,不想把你框得太紧,但是你却越来越不像话了,你晓得啥时间了?”
我不敢回话,她接着数落:“你爸不在,我一天忙里忙外,让你带弟弟,你给我说你咋带的?带得夜不归屋。”
我依然呆立,“进堂屋跪下。”
我更呆了,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处罚,打骂我是不怕的,看多了仁人志士故事,对强项令董宣崇拜得五体投地,所以我错误的认为做人无论什么情况都要硬气,对父母也一样,挨打不管是刺条或者棒子,我从不哼一声,父母觉得我这是明显的抗拒,打得更狠。
有的时候奶奶会跑来护着我,拉我到一边给我说:“以后要是挨打你就跑,你爸妈追不上,过一阵就消气了,回头你再认个错,啥事没有。你看那谁谁谁,每到挨打,跑得远远的,是不是挨打就少?”我很不屑,这些家伙都是胆小鬼,我才不跑,敢作敢当是我的人生信条。
对于这次的“软暴力”,我完全没有应对的经验,我更希望父亲在家,痛痛快快打我一顿最好。不过也没啥,叫我跪我就跪。弟弟是从犯,免于处罚。等我跪下,母亲就带着弟弟去厨房做饭了,留我一人在堂屋,孤零零的跪着。一会儿膝盖变得麻木,思维倒分外清晰,我想了很多事,想起母亲的辛苦,自己的任性,有一点点懊悔。
母亲也没叫我吃饭,听得弟弟哀求她,要他让我吃饭。
母亲说:“你再闹,就陪你哥哥一起跪。”弟弟不敢作声。
听到这里,我非常惭愧。每当我挨罚,弟弟总是帮我求情,可等到他受罚,我觉得他是罪有应得,得点教训是应该的。所以太理性不一定哪里都对。
母亲把一切料理完,终于过来搭理我了,“你自己想想,我一天忙到黑,且不说回来没有饭吃,你两兄弟这么小,那么晚还在水边,安不安全,我急不急?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让你跪,就是想让你想一想,这样对不对,以后这么办?”
“妈,我错了,以后一定按时回家。”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主动认错。
母亲语气变得柔和:“知错要改错,饭还热的,去吃吧!”
她看我不想吃饭,说:“那带你弟弟去洗漱睡觉,时间不早了。”
躺在床上,我气还有些不顺,罚跪的威力远远超过了挨打,这时弟弟过来关切的问我腿痛不痛,感觉很暖心。
随后的几天,每每想起网鱼,相伴而来的就是罚跪的记忆,剩余的假期都没有心思再去水边。
这一状态维持了大半年,等到完全消散,已是六年级上学期末。早上上学,我们一行人走在空荡的田野,白霜遍地,平时常见的鸦雀早已逃遁无迹,唯留寒风无处不在,刮得枯草吱吱作响,我们的耳朵也渐渐失知觉。个个缩了头,笼着手,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谁都不想说话。不知不觉走到一道藕塘埂上,打头一人突然兴奋起来:“水沟里有鱼。”这一声像春雷一样唤醒了蛰伏的我们。齐刷刷朝他手指方向,藕塘下面麦田纵横交错的排水沟里确实有鱼,还不少。
大家瞬间忘却寒冷,男男女女,大大小小都跳进麦田,到沟里捉鱼,水很浅,看来水和鱼都是主人前日清塘排水放下来的。几分钟时间,每个人都捉到十几条,清一色二两大小的鲫鱼。
可问题来了,捉到的鱼怎样安顿,首先没装鱼口袋,就是有也不敢带到学校。没办法,好在麦田土软,每人挖一个小坑,把自己的鱼放进去,再装一些水,看起来很挤,鱼都冷得没活力,倒不担心会蹦出来。我们的如意算盘是上午把鱼暂存在水塘,在学校找塑料袋,中午放学回家再把鱼带回家。
各自办妥,一伙人手都冻得通红,顾不得,赶快往学校冲,要迟到了。
中午放学,各人抄好装鱼的家伙,飞快赶到早上存鱼处,全都傻眼,六七个水坑全都空空如也,被人端个精光。几个性急的开始问候别人祖宗,其余人自个儿宽心:鱼本是白捡的,丢了也算了。但是一想起早上捞鱼手冷得几乎断掉的滋味,咒骂的声音又多一些。
阳历十一月份是挖红薯的季节,这东西是给猪催肥的好东西,母亲每年都养好多猪,缺菜的时候当菜吃也行,故我家红薯种得不少,一年收近万斤。小路不通车,运输全靠肩挑背扛,周末不但我要加入运输队,连八岁的弟弟也躲不过,外公给他编了一个迷你型背篼,一次背二十来斤。
红薯地就在水边,我和弟弟各背一个背篼去地里,路过一处水淹的田(修水库前是梯田),看见几道波浪,我大喜,那意味着着鱼游进田里,看水波大小判定鱼不小。这田里水深50厘米左右,田埂处水深只有20厘米左右,田埂两端有缺口,深度与田里平齐,鱼就是从一头缺口游进去的,估计它们也会从缺口游出,水深嘛,它们的认知那里更安全。
我把弟弟的背篼放在距离我们最近的缺口,我做个手势示意他别出声,带上我的背篼,蹑手蹑脚的绕到另一头缺口,也把背篼放下去。
准备就绪,我叫弟弟一起,捡起泥块朝田里猛砸,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怕鱼不按我预想的路线逃,看见一道波浪向弟弟的背篼涌去,我急忙冲过去提起背篼,三条两三斤左右的鲈鱼在里面蹦跶。我一阵狂喜,弟弟跑来也开心得不得了。
连忙给母亲报喜,她叫我赶快背回去,养盆里,死了不好吃。
回家一称,三条鱼分别三斤六两、三斤一两,两斤八两,遵照母亲吩咐,最大的由弟弟送给爷爷,老两口健在,次大的我送外公,外婆去世了,只有一个老的,分小一点的。最小的留自家吃,晚上我做了一道清蒸鲈鱼,味道想当鲜美。
学校斜对面有一座两百年历史的石拱桥,这里有一项流传很久的民俗活动叫做“踩桥会”,本地叫法更简单,直接叫“过大拱桥”,这活动每年举行一次,时间定为每年的春社日(即立春后第5个戊日,又叫逢社)。
活动内容主要有三项:在桥上来回走三次,可以带来好运;“丢药钱”,就是丢钱到桥下,意思是一年买药的钱已经付了,以后不会再生病;还可以在现场给自己儿女找干爹干妈。
每年春社这天,子夜开始,临近几十公里的人们蜂拥而至,少者几万,多者十多二十万,把一个小乡镇堵得水泄不通。学校处于安全考虑,会放假一天,我们小孩子在这天都很高兴,赚一天假不说,还有热闹看。
父母却如临大敌,因为来踩桥的人有一部分会去湖区游览,路过我们的田地,都是泥土路,又窄,人实在多,老实人都可能不小心踩进地里毁坏庄稼,那有些图方便的直接走地里,因为踩在庄稼上,脚底少粘泥,这对于快抽穗开花的作物差不多是毁灭性的。
父母也不脱俗,早早带我们到桥上走三次,这时人相对少,若是到了九点,根本不用抬脚,人群自会推着你走。小孩挤得哭叫,也要大人嚷的,多是被挤掉了鞋,或撞痛了肩膀,每次活动过后现场留下成堆的鞋,成百上千只,都是挤掉的。
尽管时间还早,有三类人已就位。其一是乞丐,数量好几百,正牌的和装扮的都有,真假难辨,我只当都是真的。虽有意施舍,可自己也囊中空空,只能予以精神施舍,他们当然感受不到,更不需要,我不过通过这个求得自己的心理平衡。
其二是桥下齐膝深的水里站有好几十个拿着渔网的人,大部分带了安全帽,他们今天可不为捞鱼,是来捞钱的,虽说这钱喻意是买药的钱,有不祥的意味,捞钱的人捞到钱相当于捞到人家丢弃的疾病。捞钱人中有迷信的,他们会给自己找合理的理论支持:医生一样收药钱,日子不是过得比普通大众更好吗?一下子就心安了。还有些根本不考虑那么多,有钱赚哪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没钱才最不吉利。所以所有捞钱的人都心无旁骛,非常专注,只要桥上有人丢钱,他们立即举起网子,想在空中就全部拦截,但是只有一部分入网。纸币还好,入水不会即沉。再捞也不难,只消再多一个动作。
有些丢药钱的刻意作弄,不扔纸币,把一把硬币狠命掷下去,下落速度快,大部分接不着,沉入水底。没带安全帽的是新手,还被砸得大叫。初春的河水依然刺骨。他们为了捞沉底的硬币,衣袖全湿透。游人都是普通人,大多也不富裕,扔下的钱多是角票,上元面额的不到一半,有极少十元以上面值的,扔这种的要么是大款,要么是家有重病人,想以小博大。单人扔得少,但是人太多,合起来也是一笔不小数目,捞钱人中,手脚再不利索的忙活一天也有百十来元入账,比打工强哪里去了,除了冷点,这钱实在来得轻松,所以捞钱之人一年多过一年。
捞钱这类中还有一个另类,兼有第一类人的特点,这就是桥头一座庙宇的和尚,他们不会主动要钱,却是赚得最多的一家。人们尽管不富裕,也愿意为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买单。
不知是先有桥,还是先有庙。反正桥是货真价实的古桥,庙是新修的。庙里的和尚编出一段高大上的故事来:这庙原本香火兴盛,殿堂鳞次栉比,山门在桥头,祖师殿已排到五百米开外的虎头岩,乾隆皇帝南巡还来上过香,怎奈佛祖法力无边,有时也保不住自己的住所,不知何年何月古庙毁于兵燹。文革之后,各地修观造庙之势复兴,一座座庙宇重又拔地而起,桥头这庙也应势重生,扶摇直上九万里,规模一年宏过一年,桥反倒成了陪衬。
庙里主持更是人生大赢家,他有儿有女,等到儿女婚事办妥,孙辈都见着再出家。不知是否这样就可以做到无牵无挂。据说他儿子媳妇并无正当职业,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
第三是小偷,其貌难辨,数量不详。但每次活动都有不少人因被窃报案,更多的是自认倒霉,因为报案几乎没用,追回损失的几率微乎其微。
父母来回走完三趟便回,无暇多顾,得早些回去守在田地里,阻止游客践踏庄稼。我们虽然帮不了了忙,也得一起回去,人多本来安全隐患就不小,而且这天四镇八乡的小混混们会来现场滋事比武,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扬名立万,伤人立威的好场合,团伙火并,殃及旁人,每次都有人被误伤,警察爱管不管。所以趁这些垃圾还没摆开阵势先溜为妙。
尽管我们谁也不曾留意,青春已在悄然萌动。好些女同学已有几分少女模样,几个捣蛋的男生常在胸部放两个橙子,嬉皮笑脸的跑到女生跟前,“来比一比,谁的大?”女生羞得满脸通红,远远跑开,男生却一脸满足的坏笑。更有大胆的还敢趁女生不注意跑人家背后,偷抱一下,当然受到骚扰的女生是那些长得好看的。
这些插曲算是校园生活的调味品,大多时候男女同学相处都很融洽。学校围墙边堆了一堆砖,高度刚好与围墙平齐,课间休息,男生女生都从这砖堆爬上围墙,一字排开坐成一长排,愉快轻松的瞎聊,看河边柳絮飘飘,杨花飞舞,对岸市集人流熙熙,庙宇香烟袅袅。看得入神,全然不觉围墙晃悠悠,墙基两米开外就是深达四五米的河沟。初夏一场暴雨摧毁了围墙,带倒校内一棵百年桂花树,暴雨引发的山洪冲走了庙中一群居士老太太和一个小和尚,主持老和尚依然肥头大耳,红光满面,安然高坐。洪水照样有情,尽捡软柿子捏。这小和尚和我们差不多年纪,常在河对岸走,坐在围墙上的一些男同学总“小和尚,小和尚”的嚷嚷,他并不答话,低着头快步走过。幸好他是男的,要是个小尼姑,说不定有同学会冲过去摸着他的脸叫“徒儿”。
围墙没了,小和尚没了,庆幸我们无恙。
洪水很快退去,初夏还没到雨季,太阳很猛烈。几天前还汹涌奔腾的河流变成涓涓小溪,地势低的地方变成大大小小的水潭,水色清澈透明。一个同学对我说,这个时段好射鱼。钓鱼网鱼我再熟不过,这射鱼我倒是头一次听说。
他看我很有兴趣,乐意给我讲下去:“要射鱼得先做个射鱼器。”
“什么射鱼器?”我问。
“别急,听我讲,很简单,你先找一截带结的竹筒,乒乓球到手腕大都可以。留结锯成十二三厘米长,在距结两三厘米处开一小指大的空。找一截厚轮胎橡皮条,中间对折,在竹筒口处预留五厘米长度,橡皮条两头在竹筒结处用绳子箍紧,这发射器就做好了。下一个是做箭,找一截绣花针粗细的铁丝,一头磨尖,在距离另一头一厘米处折弯成直角,箭的长度比发射器口到筒身开孔处的长度长一厘米就够了。”他一口气讲完。
我听懂个大概,问:“我家竹子很多,但是我找不到厚的橡皮条,你帮我找。”
“橡皮条好找,我家房子的就租给修汽车的。算了,算了,我反正打算做,就一起做两个,你一个我一个。”他很爽快,我更是求之不得。
第二个周一,他就带来了新做的射鱼器。下午正课上完,有半小时课外活动时间,男生都到河里玩,女生不敢去,原因是大部分男生都游泳,也有跳水的,几个厚脸皮家伙故意不穿内裤,显眼的是裆下一团黑,像发情的雄性野兽一样炫耀自己的关键部位,早忘记了自己的高等动物属性。
这种情景我们见惯不惊,径直去浅些的水潭射鱼,我初次玩这种玩意,全然不得要领。第一关找鱼就困难,主要是石趴子和沙沟鱼两种,它们很少动,和石头都是麻色,伪装得很好。我同学是老手,他有办法,他到水边先猛力跺一脚,小鱼受惊,会游动,变换位置再趴下,这样就完成了找鱼。第二关是射鱼,他看准两三处目标,挨次射过去。这射鱼器准度不够,他射十几次能中一两次。我依样照做,却得其形不得其实,第一天颗粒无收。他得到四条小指大的小鱼,都送给自然老师喂蛇。
他又带我玩过几次,我也没练好射鱼技术,渐渐对射鱼失去了兴趣。他神神秘秘的给我说:“不喜欢玩这个,还有别的玩意儿。”他带我下了河沟,找晒干的地方,翻开石头寻找什么东西,翻了好几块,兴奋的说:“找到了,你来看。”我一看是一种比天牛小的甲壳虫。我问:“这东西有啥用,灰不灰,黑不黑的,一点都不好看。”他说:“我想你就不认识,这是打屁虫。”一听他的话,我觉得有些恶心,我见过稻子上绿色的打屁虫,那味道着实酸爽,臭气沾到衣服上洗都洗不掉。
“打屁虫不是绿色的吗?”我问。
“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也是打屁虫,它们长相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绿色的不能吃,这种好多了,油炸好吃得不摆了。”他越说越得劲。
“这个抓上几百个,装口袋里,灌入热水,它们就放屁,热水泡它十来分钟,倒掉,再新换一次热水泡十分钟,倒掉就能下锅油炸了,放点花花盐,简直又脆又香。”他说得眼睛都要闭上了。我脑中就浮现出他嚼打屁虫的场景,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我强忍这种感觉,给他说:“算了,我不喜欢这东西。”转身向学校走去。他若无其事,继续翻石头。
第二天,他真带了他的油炸打屁虫,很热情的要给我分几只尝鲜。我摆手拒绝,他笑笑说:“你胆子真小,不吃是你的遗憾哟!”抓了几只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吧嗒吧嗒”着想,一脸幸福的样子。我心想:就是饿死,也吃不下那东西。许久之后,我在电视里看到非洲维多利亚湖区的老黑们抓蚊子做大饼,吃得很陶醉,我就对当年我同学的行为充分理解了。
天气越来越热,河堤是石头砌的,没有抹水泥,留下大大小小的石缝。我有个同学喜欢抓四脚蛇,抓住就拿一截铁丝放进四脚蛇嘴里,四脚蛇马上咬住铁丝,他用力一拉,四脚蛇一嘴牙齿全部报销,以后随便这么玩都没有危险。
这同学长得胖,姓朱,外号“朱肥娃”,但是脾气很好。他爸在街上卖肉,长得也胖,叫“朱胖娃”。我们常开他的玩笑,说:“你家姓朱,你爸杀猪,怎么对亲戚下得了手?”他开始还恼,久了就麻木了,随便怎么取笑他都若无其事。我们又变个说法揶揄他:“你家一代不如一代了,你爸杀猪,猪毕竟有那么大一块,混到你这辈,只有对付四脚蛇这类小东西。”他也只是“呵呵”。
这天,朱肥娃正在河堤边搜寻四脚蛇,突然有了大发现,一条手腕粗的蛇正往石缝里钻。他马上冲过去,两手拽住蛇尾巴,想把蛇拔出来。这蛇一惊,奋力往里钻。朱肥娃当然不放手,但是也拉不出蛇。二者力量均势,犹如拔河。他满头大汉,疾呼帮忙。
他这一叫,帮手一下去了四个,蛇的后半截马上增粗一圈,手掌连手掌。“一、二、三”,几人一吆喝,一起朝后仰倒,一堆手里抓着半截血淋淋的蛇身。我马上联想起“五丁力士开山”的故事:
战国中后期,秦惠王见蜀国国力衰退,蜀王荒淫无道,便欲伐蜀,但苦于崇山阻隔,无路可通。秦惠王深知蜀人有崇信巫术鬼神的迷信传统,心生一计,请人凿刻了五个巨大的石牛,以赠送蜀王。秦王派人在石牛屁股下放置黄金,每头牛还像模像样地安排了专门的饲养人员。蜀人一见之下,以为是天上神牛,能屙黄金。蜀王大喜,便派国中五个有移山倒海之力的著名大力士,开山辟路,一直将石牛拖回成都。拉回这些所谓的金牛,回到成都,才发现他们不过是石牛,方知上当受骗。蜀王责备秦国国君言而无信,并把这些石牛送还秦国。
秦王听所金牛道已打通,十分高兴。但十分忌讳五丁力士,因为其力无穷,不敢马上进攻。派人向蜀王讲:金牛是没有,但是我们有五个天仙似的小姑娘,比金子还珍贵,如果蜀国国王要的话,愿意无私奉献。蜀王本是好色之徒,听了以后,欣喜若狂。再次叫五大力士到秦国去接回五位美女。
五丁力士带着五位美女回成都路上,经过梓潼,忽然看到一条大蛇正向一座山洞钻去。五丁力士中的一位,赶紧跑过去抓住它的尾巴,一个劲地往外拉,企图把蛇杀死,为民除害。但蛇很大,一个人拖不动,于是五个兄弟一起过来。这时蛇头已进入洞内,蛇尾巴正在洞口。他们几人一起用手去拖蛇的尾巴。过了一段时间。巨蛇才一点点地从山洞里拖了出来,
弟兄们十分高兴。忽然妖风作怪,只听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大山崩塌下来,五个壮士和五个美女都被压死了,化为血泥,一座大山化为五座峰岭。
这五个同学俨然 “五丁力士”转世,好在蛇伤了,修道之路中断,掀不起妖风,河堤就没有崩塌。两天后,蛇的前半截也从石缝中退了出来,死了。朱肥娃勇斗大蛇的事迹很快传遍全校,到现在都还激励着我。
中间增加了一半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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